金枝来了,按理说,我过上了幸福生活,好多人都羡慕我,可是没有人知道,我这幸福的辛苦。我到金枝那儿去,需要坐三四个小时的车,来回就要七八个小时,倒车都能把人倒晕。往往是为了见她一面,早上就要走,半夜才能回来。就这,还要抓紧时间,而且得落实“办事”的地方。
“以后,咱们不能再这样了,你要有点出息,别整天尽想这事儿。”那天,在小旅馆里,金枝开始责备我了。
晚上,坐在返回广州的车上,我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。原先,老婆没来广东,也就算了;现在,老婆来了,我不但还要过从前的日子,而且还要忍受她的嘲笑。我的正常要求,就变成了没有出息,我的一腔情感,竟变成了整天就想这事儿。我恨得不得了,既然是夫妻,就有过夫妻生活的义务和权利,燃着一团火,却被她用冰雪迎头砸了下来。
回来后第二天,我带着洗漱用具袋和那个尘封已久的娃娃去了守门的老伯那里。好久没用,我竟然对这个娃娃有种特别的亲切感。我像对待一个真人一样,帮它洗了澡,然后,紧紧地把它抱到了怀里……
也许是金枝的冷淡态度,也许是因为真的厌倦了这种奔波相会,也许是因为干活太累了……总而言之,我真的就没有再去找过金枝。一连两个月,我每隔一天,就以工棚洗澡的人太多,怕排队为由,到守门老伯那边去洗澡。
对这个塑料制品的性爱娃娃,我就像爱惜自己的老婆一样。它甚至有着比老婆更好的习惯:它安静,它听话,它百依百顺,它不会嘲笑我……我慢慢地习惯了有
性爱娃娃陪伴的日子。
所以,当金枝从东莞主动跑来看我的时候,我并没有显出多大的热情,我真想不见她,让她也尝尝那种心急火燎的滋味。可是,我还是没抵挡住,吃过饭就拉着她到附近的小旅店开了房。金枝去洗澡了,我也拿出了自己的洗漱用具(怕在小旅店染上什么病,我们一直自带洗漱用品和床单),打开时我不由得愣了一下,那个性爱娃娃,竟然也被我带来了。
那天晚上,金枝一个劲儿地催我,让我快点,可是,我却始终不能有所表现。金枝抽泣起来。我曾经和她说过福友、宝子的事情,她认为我也一定是外面有了人,所以才对她不感兴趣了,我哄了足足一夜,金枝才不再生气了。金枝睡了,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和金枝见面,不是我一直都盼望的事情吗?怎么真的见面了,自己却不行了呢?是因为太累了,还是因为那个性爱娃娃。这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,一个塑料娃娃,竟然会影响我和金枝之间的关系。
第二天,我带着那个娃娃,想把它扔掉;到了垃圾堆那里,我又舍不得了。要知道,它不但花了我两百多元钱,还陪伴我度过了那漫长的夜晚。结果,我又带着它回到了工棚。我想,只要隐藏得当,控制自己不要用它,就不会再有什么关系。谁会想到,这个秘密,最终还是被金枝发现了。
那天,金枝来看我,我们又去了小旅馆。这次,总算差强人意,金枝虽然意犹未尽,却也没有埋怨我。但我没能安然入睡,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。在床上翻过来掉过去地折腾到半夜,见金枝睡得正香,我就提着洗漱袋进了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趁着水声的掩盖,把娃娃取了出来。
正当我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,金枝的一声尖叫差点让我昏过去。慌忙抬头,金枝正捂着脸站在大开着的洗手间门口。我心里不禁一空,忙把娃娃丢开,欲向金枝解释,她却背过身去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你这个流氓,竟然用这么流氓的东西!”
“外面都有卖的啊,也不贵。”我口不择言,“才两百多块钱。”
“两百多块钱!”金枝更火了,“两百多块钱能买十多件衣服了!”
说完,金枝气呼呼地躺在床上,一个劲儿地抹眼泪,再也不理我了。一大早,她就回了东莞。我给她打了好多次电话,她不理我;跑去找她,她不见我;托朋友去说,朋友传回的话是,金枝说了,今年春节就回家和我办离婚手续。